听雨阁·第一章·听雨阁前听风雨

归去

自南门出城沿官道行十里,见清穹渡,乘舟至凌雨山,有石阶可至山顶,山顶可见飞檐亭阁立于崖边,曰听雨阁。 这就是第一次去听雨阁的体验码?并非如此,晚晴皱了皱眉,觉得这完全不能表述出自己第一次去听雨阁的感受,似乎怎么写都不适合,这已经是被揉坏的第七张纸了。铃儿在旁边看着小姐似乎有些急躁,想上去给她斟一杯茶,让她舒缓一下心绪。今天异常闷热,估计小姐是被这坏天气憋坏了才这样吧,铃儿心里想着,抬足要向书桌走去,忽然一道霹雳在耳边炸响,铃儿吓了一跳,再看小姐,小姐抬起头看向窗外,似乎在看有没有雨下下来,又似乎在什么都没有看,定定的在那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。过了许久,又一道霹雳过后,雨终于姗姗而至,打在地上噼啪作响,风卷着零星的雨水从屋里飞过,气息顿时一清,铃儿看到小姐闭上眼睛,风带着她的衣袂飞舞,宛如仙子一般。铃儿正看着发呆,只听得晚晴说了一声“铃儿,出门”,便看到小姐已经从房门中出去。 “小姐要去哪里啊?下这么大的雨……”,铃儿话没说完,晚晴已经看不到了。 马车勉强可以遮蔽风雨,车夫披着簑衣气定神闲坐在车前,向城南门行去。路上行人都在路边店铺的屋檐下避雨,却不曾想到有人在这个时候出城,马车行得不快,马蹄轻踩石板,众人得以看清这是城东石家的马车,不知这个时候出城有什么要紧事。 “小姐,去哪里?”出了城门,车夫问道。 “清穹渡。”马车里传出清脆的声音,是铃儿在帮小姐传话。 “是。”车夫不再多说什么,沿着官道一直向南行去,约莫行了十里路的样子,见到一条大河横在眼前,这个时候雨势太大,水面一片迷蒙,仿佛有雾气一样,看不真切,雾中有一个渡口似隐似现,这就是清穹渡了。 这么大的雨还有人来坐船?船家黄三哥看到远处来可了一辆马车,再细看之时,已经到了近前,车门帘一挑,是两个姑娘,黄三哥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,就缩回房里,开了窗看着。只见那车夫为两位姑娘擎着一把大伞,慢慢向渡口走去,到了渡口那车夫将伞交给那个丫鬟打扮的姑娘,就向远处走了,似乎让他们等一会。过了一阵,忽然河里雾气中现出了一条船,掌船的正是那个车夫。 “小姐,我们走吧“丫鬟说道。 说着两个姑娘就上了船。那车夫撑起船来似乎颇在行,两三下就隐没在雾气之中。

亭子外面的雨下了许久,也不见停,叫生哥的车夫站在一旁,眼睛隐在斗笠下边,看不分明,玲儿在小姐旁边站着,看着亭子外面的雨不知在想些什么,晚晴闭着眼睛,坐在那里,似乎在安静听着亭外的雨声,偶尔一抹微笑印上嘴角,旋即不见。雨渐渐小了下来,晚晴缓缓睁开眼睛,对生哥笑了一下,转过头对玲儿说,我们回去吧。 玲儿印象中,来这听雨阁已经有许多次了,每次都是在大雨滂沱中来到,雨声渐没之时回去,仿佛是一个约定一样,却不知道在等谁。而且小姐每次都是静静地听雨,在大雨滂沱中到这里仿佛就是为了静静听一会这雨声而已。玲儿每次旁敲侧击地问,小姐都是淡淡一笑就不再言语。 离开亭子,雨声渐稀,山中的雾气却又生腾了起来,每次下过雨这里雾气就很是浓重,再加上雨水湿滑,下山的路难走很多,而小姐却乐此不疲,而且走得轻松异常。 生哥在前面带路,晚晴跟在后面,她看玲儿的脑子已经不知道在想什么了,忙叫她跟上,可是她转过身之后却僵在了那里,怔怔看着身后,忽然眼里布满了雾气,好像要哭了一样,铃儿看得奇怪,也回头去看,只见得一个淡淡的影子逐渐隐在了雾气之中,应该是一个人的样子,身后似乎背着一样很宽的东西。

“小姐,那是谁?”铃儿看向小姐,问道。晚晴已经波澜不惊地微笑了起来,转身就要往山下走去,却听得“噹”的一声从身后传来,再去看时,只看见一道黑影从雾气深处冲了出来,一道白影紧随其后。两道影子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,又听见“噹”的一声,两道影子已经分开分别立在两边的山岩上了。铃儿去看,只见这两人的身影多半隐在了雾气之中,只能辨出,一人穿了一身白衣,一人穿了一身黑衣,穿黑衣的人身后背了一柄大剑,看上去十分沉重,不过那人却似乎混不在意。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柄剑,穿白衣的人的剑剑体修长,较正常的剑似乎是细了很多,穿黑衣的人的剑是一把短剑,只有白衣人的剑的三分之一大小,说是匕首也不为过,而且他反手拿着,似乎正是一柄匕首。刚才那两声“噹”应该就是他们二人发出的了。 张师兄,这次我要赢了。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,听来很清脆,是那个白衣人发出的。 那个张师兄似乎动了一下,只见那白衣女子跳到了一个更低一点的山岩上,刚好比那张师兄低了一线,那白衣女子想向上跳回原来的山岩之上,却总是在最后一刻在空中一折就回到原来的位置,似乎是被那张师兄逼迫着一样,但是诸人却都没有看到那张师兄有什么动作,只是挪动了几下脚步而已。 哼,就知道欺负我,我走了。说着衣带当风已然跃入雾中不见了。 诸人再去看那张师兄,他所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,只有一个淡影慢慢消散在雾气之中。 这两人是谁?小姐你认识吗? 此时却听得有破空之声从远处山脚迎来,只见一个青色的人影极快地从山下上来,如果不是这破空声,那人似乎就融入了周围的雾气之中,也看不分明。那人在众人三尺前收住脚步,定定站在那里,也不知他是怎么减速的,好像他上一秒刻还在奔跑,下一刻就已经在那里了,就是那么自然而然。 那人停在那里,对了晚晴行了一稽,见过这位小姐。然后又转头对站在旁边的车夫生哥微微点头致意,然后才转过头对了晚晴说,小生慕容凉风,路过此地,见山光秀丽,水汽弥漫,颇有仙境之感,遂上山游览,却又巧遇这位小姐,小生真是三生有幸啊,晚晴拿手遮住嘴,轻轻笑了起来,玲儿却说,你这人明明武功高强,哪里是什么小生,明明是从山脚飞奔上来的,哪里是什么上山游览。那慕容凉风哈哈一笑,说道,这位姑娘说的不错,只是小生从小木讷,不会言语,只得编了这话时时说上一说,却不想在小姐和姑娘面前献丑了,赎罪赎罪。 罢了,也不知你说得是真是假,你来找我们何事?玲儿说道。 那慕容凉风说道,小生见山上有人便想来请教,这山是什么山,这亭是什么亭? 这山是凌雨山,这亭就叫听雨阁。玲儿向他解释到。 听雨阁?这里就是听雨阁了。他向山上的亭子望去,见到亭子上确是书有听雨阁三字。 多谢多谢,那小生这就告辞了,咱们青山依旧,绿水长流,后会有期。说着他便向亭子去了,不再理会三人。 小姐咱们回去吧?玲儿向晚晴问道。 好。晚晴点点头。 那车夫生哥也紧跟着下了山去。 到得山下雨已经停了,生哥就要去到岸边掌船,走到岸边又折了回来,走到晚晴跟前停了一阵却又折返回去似乎颇是踌躇。 玲儿看得奇怪,就问生哥这是怎么了?晚晴说,石生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,让他想透彻了。两人就在那里看着石生,他走了一阵,便立在岸边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过了许久,石生走到晚晴身前,说道,小姐,我本出身草莽,怎耐老爷看重,于危险万分之际救我性命,我无以为报,只想为老爷鞍前马后,在所不惜,只是…… 生哥说道这里却说不下去了,晚晴看他面有忧色,不知他心中有什么隐秘,遂问,石生你仔细说来。 石生眉头紧皱,沉吟半晌却不发一字,晚晴觉得越发奇怪了,继续说道,如果有什么难事,回去告诉爹爹,他一定会有决断的。 小姐,我的事老爷都知道,如果小姐对在下的事有兴趣可以回去问问老爷,现在时间紧迫,我不能送小姐回府了。 那我们要如何回去?玲儿立刻接道。 这个容易,生哥说着从身上扯下一块破布,仔细看是一个搭练,搭练中抖了出来一堆细线,只见生哥此时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道黄色灵符,拿双指夹着,指间轻抖,灵符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。生哥将灵符投进那堆细线,细线噗的一声立了起来,然后周围的泥土逐渐聚拢到那些细线上,凝成了一个人形,那个搭练也已经像衣服一样穿在了那个人的身上,乍一看,这人和生哥却有几分相似。这一切也只是眨眼的功夫,两个姑娘都没见过这种事情不免惊乎,然后看到那人的样子却又笑了起来,生哥对了晚晴说,小姐,这个傀儡有我一成的功力,并且有一定智力,送小姐回去不成问题,请小姐为在下带句话给老爷,就说石生此去,生死都当了无前事,在下就此别过了,还望有幸再入石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