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凉风猛然惊醒,身子一弹从床上跳了起来,下一个瞬间已经半蹲在床下,眼中精光毕现。不过很快这灵光就不见了,慕容凉风慢慢站起来,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,忽然他又自失地一笑,摇了摇头,坐在床上。刚才都是梦么,哪里又有什么姑苏水榭。慕容凉风呆坐半晌,刚才的细节却慢慢模糊了起来。
大哥~慕容凉风刚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,就看到自己的房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,大哥,你都起了,还傻坐着干嘛,快来快来,你猜谁来了。哎呀你是不是还没洗脸,玲儿玲儿,快来给我大哥端水洗脸。
水来了,快点快点,我保证是个大惊喜啊。你别愣着了,快去快去,玲儿过来,帮我找大哥的衣服,要那件藏青色的衫子。对对对,就是这个,大哥你洗好了没有,快来,穿这件衣服。这样既不显得轻佻,也不显得太老成,不错不错。走吧,快点快点,人家要等不急了。
慕容凉风看着这个明黄色身影在自己眼前转来转去,拿这个妹妹却是没有办法,只好由着她拉自己疾行了一路,转过小门,打长廊走了一道,待到要进中庭的时候,妹妹才放缓脚步,并且让自己平静下来,整理了一下衣衫,然后上下打量了慕容凉风一番,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然后携着慕容凉风一起走进了中庭。
见过父亲大人,慕容凉风和妹妹一起向坐在上首的父亲行礼。哈哈,好,慕容遥洐看到儿子过来不禁哈哈一笑,指了客座的上手说道,你快看看这是谁来了。 慕容凉风往旁边一看,却是一个和尚,脖子上带着鸭蛋大的一圈佛珠,身上披着灰麻的僧衣,脚上踩着一双草鞋,正气定神闲得看着慕容凉风,隐隐有种宝相庄严之态,偶然一瞥似乎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,再去看时,却又看不分明。慕容凉风看到这和尚,却是哈哈哈哈大笑几声,身体一纵,已经到了那和尚身前,右手一拳挥出,空气中已经有了风雷之意,此时却也不见那和尚有何动作,慕容凉风的拳头只能停在离那和尚三寸之外的地方,之后却是再也进不得半分。
那和尚也不理慕容凉风的拳头,只是说道,好小子,如今已经能近我三寸之地,孺子可教。那和尚一说起话来,似有雷霆万钧之势,待看到慕容凉风的妹妹已经把耳朵堵上,就减了几分力道,待说道孺子可教的时候,已经是平常人的声音。小子,今天有你妹妹在场,老夫来日再考较你。
是,大师,不知大师今日来有何要事?慕容凉风收了拳劲,退到妹妹旁边,向那和尚问道。
老夫今日前来确实有件要紧事要办,你可知道尚光华这个人?
尚光华?我略有耳闻,似乎是前新军的一名将领,因为新军解散,谋不到事做,也不想回家做地主收租,就变卖了田产,想来南京城做生意,可是却赔了个精光,只好去做了少爵爷的护院,因其武艺实在不俗,又豪气干云,在这南京城里名号也十分响亮。大师可是要找此人?
不错,正是此人,以前新军里都称此人华英雄,更多人直接叫他华雄,也是说他英勇异常。
那不知大师找此人何事?
说来话长,我三个月前自辽东之地行至京城,遇到一个人,我刚见到这人的时候还以为他已经死了,正准备为他超度亡魂,没想到他居然醒了过来。那人全身一股杀伐之气,一看就知道是个久经沙场的武将,只是此人眼见就活不成了,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,我一看就知道那都是刀伤,而且已经化脓了,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躺了多久,眼看着随时就要毙命了,不过我也几乎没有什么好办法,只能给他强度了几道真气,勉强让他吊一下命。然后我就问他姓甚名谁,家在哪里,他却总是摇头,手向着我身后指,然后嘴离一直说着,剑、剑、剑。我往后一看,还真有一柄剑,只是这剑已经断做了一半,只余下少许剑身和剑柄,我将剑拿给他,那人一触到剑柄,全身的伤势立即便复原了,然后直接就站了起来,整个人仿佛不曾受过那么重的伤一样。他说,大师,救命之恩,我戴瑞磨齿难忘,这柄断剑能让我支撑少许时日,不过这也不足以让我抵达南京城,我看大师也是一个远游之人,愿大师有朝一日去往南京城,为我带一件东西过去?我说我正要去南京。他就拿出了这样一件东西给我。
说着,那和尚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裹,由白布缠着。我也不曾看过这个东西,那人拿出这个东西之后,我问这是什么,他说大师如想看可以自行打开,只是打开之后这件事就要把大师牵扯进去,我细想我乃化外之人,就莫要涉入这等无妄之事了,也就没再细问,就应承了下来。那戴瑞说将它送往南京城的爵爷府护院华雄尚光华,然后再三谢过之后,就说自己时日无多,要将剩下的事情办完,就先行走了。
所以,还要劳烦遥洐老弟你了。那和尚说完就翘起了二郎腿,全无半点宝相庄严之感,现在再看,仿佛所有事都了解了,万事无忧了的大爷一样。
慕容遥洐却也不以为意,点了点头说道,好,既然是这样,那风儿,你明日就将尚光华请来,以江湖之礼待之,然后将这东西交于他即可。
是的,父亲。慕容凉风说完就向那和尚使了一个颜色。
和尚看了之后,清咳了一下,瞬间又恢复了宝相庄严之姿,向着遥洐道,那最好不过了。既如此,老夫就要去考较我这好徒儿的功夫去了。说着也不去理慕容遥洐,就向着门外走去。
慕容凉风和他妹妹向父亲告了个罪,跟着那和尚就出了门。
三忍绕过中庭,又有一个长廊,却是曲径环绕,长廊两旁有假山怪石,浅水池荷,却是一座后花园。
大师,大师,你这次从辽东回来,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吗?有没有人参鹿茸貂皮啊,嘻嘻。慕容凉风的妹妹一出中庭的门,就开始问了起来。
那倒是不曾有,我一个出家人,要这些何用。
哦,那你在辽东有看到什么好东西吗,是不是连绵的雪山,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啊。
有雪山不假,不过白茫茫一片倒还不至于,只是入冬十分早,才九月光景,就一片萧索了。
是吗,那那里的人呢,我听说当年爵爷就是在那里起家的,那里肯定是有很多英武之士吧。
哎,辽东现在虽然是在逐步复苏,怕是也没有当年光景了,当年鞑子过境,十去其八,当真是惨啊。
说到这里,众人默认一阵,继续前行。
又行了一阵,转过一个假山,眼前瞬间开阔起来,是一个不小的演武场,武器架上面驾着各式的兵器,地面也非常平整。
那和尚走上前去从东边武器架上取出一对峨眉刺,在手上舞了两下,又放了回去。然后又取出了一柄长刀,在手中掂量了一下,也放了回去。然后他走到了西边的武器架,取出了一对拳刺,握在手中,向外刺了几下,也放了回去。
那和尚做完这些之后,转身对了慕容凉风说道,凉风,让老夫看看你这两年可有精进。
好,慕容凉风左手握拳,右手变掌,将左拳用力击打在右掌上,只听啪的一声,慕容凉风的周围风声劲劲。接下来迅雷一动,慕容凉风右手化拳已经欺到了那和尚身边。
那和尚忽然皱了一下眉,左手一动,横在了身前。
和尚瞥见慕容凉风的妹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,之后就听得当的一声,和尚身上隐隐印出了一个大钟的样子。钟声余韵还未消失,慕容凉风已经站在了十步之外,一边揉着自己的右手,一边抬头看着和尚。
不错不错,那和尚收了左手,向慕容凉风说道,先将内力外溢,再用惊雷之势裹挟着这内力,足以抵得上你正常一拳的三倍之功,你这一招可有名字?
还没有名字。
嗯…那和尚似乎是要为这一招起个名字。
哎呀,大师,我哥可是让你使出了金钟罩啊,你可不要耍赖,快教我哥你的绝技吧。慕容凉风的妹妹似乎颇为得意,满脸的笑容。
哈哈,子君丫头,你倒是记得清楚。
嘻嘻。子君一副那当然的表情看着和尚。
好。和尚转身在场地内踱了三步,待站定之时已经有了一派宗师气度。说话也是巍巍然有山岳之重,我自少时遍游天下,如今已有数十载,有五大成,一曰佛理,二曰武技,三曰药石,四曰韬略。和尚说道这里,顿了一下。
子君看和尚不说话,就问道,还有五呢?
和尚转眼看了一眼子君,眼眸中精光流转,子君不禁低下头去。和尚继续说道,五乃奇技。
奇技?慕容凉风和子君一起问道。
不错,这五大成中你要学任一门,我都会倾囊相授,只是这奇技一门,只能你选定了要学,我才能告诉你这是什么。
这奇技究竟是何物,竟然和大师的其他几门并列?
奇技,有开天辟地之功,造化万物之力。
子君看和尚说得口气很大,撇撇嘴表示你就吹牛吧。
和尚看得哈哈一笑,也不答,只是抬头看起了天象。
慕容凉风听完就深思了起来,过了许久,他抬起头来,对和尚说,大师,我愿学这奇技。
好,好,好。和尚连说了几个好,又看了慕容凉风一会,说道,好,明日你同我和那尚光华了结了杂事,就与我一起好好计较一番吧。
好的,大师。
说完,二人就往外走,子君连忙赶上,拉着和尚的衣袖,大师大师,你也教我些东西吧,你看上次你教我的药石知识我都记得分毫不差呢,还给许多人都治好了病,大师大师,你再教我些我啊,你看你教了我,我再去治病救人,大师功德无量啊,你说是不是啊大哥。
子君说完向慕容凉风连连眨眼,这时那和尚也看向了慕容凉风。
慕容凉风笑了起来,说道,不错,小妹这两年为不少人看病,确确实实治好了不少人,只是……
哎呀哪有什么只是啦,大哥你可不要乱说哟。子君看他话锋似乎要转,连忙让他打住。
只是最近小妹名声渐响,来的人多了起来,父亲怕累着小妹,就限制了每日来看病的人数。慕容凉风苦笑了一下。
如此说来,老夫倒是无心插柳了,好啊,既如此,你们随我来,我再送子君一本书吧,只是子君,你要切记,药石之术,既是药理,也是毒理,一思一念既可害人又可救人。
子君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