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子君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定定地出神。窗外天气有些阴沉,零星有些雨滴飘进窗里,子君也不以为意。 有多久了?子君低低说了一句,慕容凉风已经走了有不少日子了,子君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居然会让大哥和大师一起离开,而且听他们临走时的意思,似乎要走很长时间。 日子真是无趣呢,还是大哥在的时候有意思。子君又低声说了一句。 子君,自己嘀咕什么呢?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子君一听立刻就雀跃了起来。雪婷姐姐! 子君叫了一声,回头看见一双好看的眸子望着自己,哈哈,真的是你,雪婷姐姐,姐姐,你想死我了,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呢。 你这丫头,刚才也不知道嘴里念叨的是谁的名字。呵呵。雪婷说着自己却笑了起来,眼睛离弥漫着止不住的笑意。 子君也跟着笑了起来:哈哈,子君姐你怎么来了啊?难道是我刚才对神仙许愿,立刻就灵验了吗?哎呀,我要去给各路神仙都上柱香去。说着就要站起来。 好啦,你且坐这,陪我说说话,等下再去上香不迟。 嗯……好啊,人家都说天上一日,地上一年,想来这各路神仙也不会在乎这么一会儿的。姐姐你也坐。话说回来,子君姐姐,你这是从哪里来啊? 我从京城来,跟着父亲来谈生意,在南京估计要待上一两个月了。 真的?太好了,这回我就不用那么无聊了,呵呵。我们要仔细计划计划都哪里去玩。说着,子君已经开始掰着指头盘算起来了。 我来是谈生意的,哪里能天天陪你去玩,不过等事情都结束了,或许会余下三两天。 这样啊……子君一片黯然,不过立刻又雀跃了起来。没关系啦,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谈生意嘛。 不行。雪婷有些严肃,眼中闪过一丝冷焰,旋即消失不见,变得温和如初。这可是机密哦。雪婷说完就望向窗外,不再看子君。 好了好了,我不去了,你别生气。看来我真不用去上香了,日子还真是这么无趣呢。 子君你也别伤心,我答应你尽快谈完生意,然后就陪你,可好?子君转过头,看着子君,眼睛离已经弥漫着数不尽的温柔。 嗯,只能这样了。不过,今天姐姐你没有事情吧?子君好像想起了什么,一瞬不瞬地看着雪婷。 是没有,不过今天来你家,肯定少不了一顿饭的。 那就是了,而且现在还早嘛,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去玩一会啊,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啊。 这……子君有些迟疑。 哎呀,好姐姐,走吧,你就忍心看我继续深陷苦海吗。子君眨眨眼睛。 好,你和我去中庭一趟吧,你父亲和我父亲应该还在说话,我们要去说一声。 走。还没等雪婷把话说完,子君已经拉了雪婷出了屋子。
自由,睽违已久的自由。我——终于自由了。呵呵呵呵。子君站在府门外,将双手背在后边,抬头望天,然后长舒一口气,叹出了这几句话,只不过说着自己倒笑了起来。 你这丫头,就不正经,被人看到可不要丢死人了。雪婷笑着对子君说。 呵呵,没事啦,这附近又没有人。我哥当时和我第一次出门时,他就是这样,站在门口,反复说了好几遍呢。子君想着往事,嘴角的笑仿佛要溢出来了。 好了,我们快走吧,上轿了。
这是一个比较整洁的街道,两旁店铺的装帧还算考究,只是也只是平常而已,而这间门脸躲在两间店铺的中间,毫不起眼,它甚至没有一个招牌。若不是子君指着那挡住门的帘子,雪婷完全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一间茶馆。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茶馆?雪婷把这个门脸上下打量了好几遍,转过头问子君,眼睛离满是疑惑,那意思是,就这破地方也值得我们特意跑来吗? 哎呀,雪婷姐,你别看它又小又破的,这里可以是很多名人雅士经常来的地方呢。我和我哥以前就见过据说是南京第一才子的人经常来这里呢。子君看雪婷有疑虑,忙解释道。 雪婷点点头,那这个地方有何特别之处? 这里有两大特色哦,既然是茶馆,肯定是茶好啊,不过茶我也不清楚啦,大家都说好,我也觉得比平常家里的好喝。再就是琴了。 琴?雪婷看着子君。 对啊,这里有位琴师,弹得相当好了,我有好几次都被他的曲子感动得哭了呢。我们快进去吧。 雪婷跟着子君走进了茶馆,迎面是一扇屏风,雪婷看到屏风上居然是一副大明全境图,身子不由一震,心想真是大手笔,对子君的说法又信了几分。 转过屏风来,是一个大厅,大厅离颇为安静,每个方桌上的人的声音都不高,仿佛是在耳语一般。 子君也放低了声音对雪婷说,姐姐,我们坐大厅吧,听听琴,我们运气不错哦,这应该是一曲刚歇,一曲又起的间隔呢。说完就引着雪婷坐在了靠里的一张桌子上。 雪婷坐下后就开始打量整个大厅,大厅并不小,而且对于一个门脸如此小的店来说,这个规模有些大得奇怪了。大厅的整体风格偏向于素雅,没有大量的彩绘,或者金饰,木头甚至都露出原来的颜色,不过细看你下来却发现整个大厅的木质的色彩惊人的一致,看来店家是个有心人。再去细看那些木头,发现在一些不显眼的地方会有繁复的花纹,比如廊柱的顶端,墙的拐角,桌子腿的内侧,雪婷看了一会,不禁摇了摇头,心说,这店家还真是一位妙人。 店小二不知何时从旁边出来,一脸的儒气,端着托盘却也显得温文尔雅。小二放下茶壶之后,子君向小二点头致意,小二欠身离开了。 雪婷又看向大厅里的人,有不少女眷在其中,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文士,但是这些人身上却偶尔能浮现出一丝武将才有的杀意。雪婷眼睛里不禁蒙上了一层困惑,这是些什么人?不过这些人都在低声交谈,偶尔有人注意到雪婷,也都是点头向她致意,之后继续轻声交谈。 要开始了。子君向雪婷说道,满脸的期盼。 雪婷也注意到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,大家都望向了大厅最里边的高台,很快,台子上出现了一个着青衫的男子。收拾得颇为干净,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了起来。他上台之后,也不多话,将琴放正就坐了下来。 当琴第一声响起时,雪婷就知道自己被击中了,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?仿佛追寻多年的一缕幽梦吧,就那样没有预兆地出现在了身边,原本你不知道那是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追寻,只知道那是这么长久的时间以来,自己知道那一定在远方等待自己找到它的一样东西,那是什么呢?那就是心灵的归宿吧。这久违的感动,雪婷感到自己仿佛要哭了。 只是等琴音飘渺不闻,掌声想起时,雪婷才从思绪中醒来,才悚然发觉自己脸上早已满是泪水。雪婷去看那琴师,才发现琴师所在的地方早已空无一物,连琴都已不在。 雪婷擦拭了一下泪水,才捧起茶盏,居然还有些温热。雪婷清泯了一口,不禁又要落下泪来,却被自己生生忍住了。 再望向大厅中的众多物什,雪婷才发觉,原来店主人恐怕已经经历这世间的众多悲欢,待到尽头,才了解人生成败转头空,于是有了这茶馆,有了这含蓄的雅致。
离了茶馆许久,雪婷才恍然若失地找回原来的感觉,真个人都安定了起来,眸子离也有了静谧的神彩,只是仔细看时却又多了许多的沉稳,雪婷的父亲见到她时,不禁点了点头,似乎对她的变化有了一些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