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公子,一个尖刻的声音在高尚贤身后响起,他暗暗叹了一口气,脸上随即挂上淡淡的笑容,转过身去。
“原来是王公子,又来找大哥吗?”高尚贤轻轻问道。 “不错,不知尚德兄现在何处?”来的人继续尖着嗓子说道。 “后花园。”高尚贤一指通向后院的小门,向来人轻点了一下头,示意他过去。 “谢了。”来人道声谢,径直向后院走去。
高尚贤看着来人离开,走到一边的矮桌旁,拿起折扇轻点了一下手心,旋即放下。旁边的树梢似乎有风带着,轻轻一摇,便安静下来。高尚贤将折扇放下之后,便又拿起一本书,细细看了起来,这是最近流行起来的一部新书,不讲格物致知,却讲的是数术,作者似乎是一位数术大师,涉猎颇深,从字里行间能感到这位大师的功力非常深厚,很多理论和用例都经典而富有深意,书中由浅入深,系统梳理了历代数术大师的心血之作,想来这定是一本意义非凡的著作,书名就叫做,数术初步。 高尚贤正在思考书中的问题,忽然发现他的大哥高尚德和那王公子一道从后院走了出来,也不理他,径直出门去了。
高尚贤静静看着高尚德出门,手指朝着后方摆了摆,后院又转出来一个仆人打扮的人,这人相貌平常,也就是经常说的大众脸,如果不注意的话,基本不会对这人有什么印象,大街上偶尔碰见了,回到家还得想一想究竟有没有遇到这个人。这人出了后院,经过高尚贤的身旁时,轻轻施了一个礼,就去忙别的事情了。如果有人靠得足够近,就会发现,这个人行礼的时候,嘴唇在无声的说着什么。至于说了什么,估计只有高尚贤知道了。
高尚贤没有急着出门,在家中待了几日,换了一身衣衫,从后门出去了,他步行了不多时,来到一处店铺前,店铺上悬这一块匾,上书“断梅”。高尚贤没有停步,直接进了铺子。附近的人都知道,这是一家卖香料的铺子,生意不怎么样,偶尔会有一些贵人来买一些香料,日子倒还过得去。 没过多久,高尚贤已经从铺子中出来了,现在的他已经变了一个样子,除了眼神之外,似乎再也找不到一处和原来相似的地方,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了。高尚贤轻轻走过三跳街巷,来到一处二层小楼前,楼上书如意阁三字,竟似铁钩银划一般,高尚贤进了楼,打眼看去,一只硕大的狗卧在门前,感觉到有人,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变闭上眼睛继续睡。高尚贤见大狗动也不动,所幸纵身一跃,从大狗身上跳了过去,他一跳,大狗就有感应,抬头一叼他的裤腿,将他摔趴在地上。高尚贤从地上爬起来,回头看大狗,大狗也抬头看着他,汪了一声,似乎在说,你来干什么? “我……”高尚贤正想回答,却甩了甩脑袋,暗笑自己和一只狗说个什么劲,抬腿就往里边走,大狗看他走了进去,便趴在门口继续睡。
高尚贤仔细环顾了一楼的情况,不大一间屋子,左手边是一排桌椅,似乎是待客用的,右手边有一个柜台,柜台后有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子,趴在那里,也是在睡觉,仔细看时,似乎还梳着碎碎的桃花髻。
高尚贤清咳一声,唤了一声老板,再去看那个丫鬟,却没有醒来的意思,把头换了个方向,继续睡。高尚贤一看,就走到柜台边,轻轻敲了一下柜台,问道,“姑娘,你们家主人在哪里?”
那丫鬟闻言微微皱了皱眉,慢慢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,站起身来,“你找我们家主人?那你要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。”
“过你这一关?不对吧姑娘,你们开门做生意,怎么能让人先过关呢,这不是刁难人吗,人人都要过一关,谁还来和你们做生意?”
“我家主人说了,你所求之事涉及颇广,要看你有没有能耐将自己将来搞出来的麻烦事都解决,如果你没有本事,那还不如不做这个生意,倘若做了就是害你了。”
高尚贤看着这丫鬟说了这样一番话,颇为意外,暗想,难道这家主人已经知道我要问何事了?难道这回真遇到高人了?心思转了转,便说:“好,那你道说说是什么样的关?”
丫鬟看着高尚贤,眼睛转了两圈,对他说,“那你来解个题目吧,仔细听好了,我只说一遍。说从前有个高家,二公子聪慧过人,年少时就隐隐有老成之像,大公子却游手好闲,每天结交狐朋狗友。二公子长大之后每每想着如何能将家产夺来,夺来之后又当如何如何,可是一直没有成功。可是有一天,大公子突然就死了,二公子却毫不知情,高家老爷却认为就是二公子杀的,觉得是家门不幸,甚至要清理门户,二公子眼看着自己有声明危险,正在考虑是跑路还是要怎么办的时候,高老爷也遇刺身亡了,二公子看事已至此,趁机控制了整个高府,并且加强了自己的守卫,也没有人敢说什么。事态平息之后,要为大公子和高老爷举办白事,可守灵的这天夜里,高大公子的灵柩却突然砰砰乱想,众人吓得不行,大公子原来的心腹抢身上前,将棺盖打开,大公子猛得坐起来,使劲吸了几口气,看样子居然没有死。
“说到这里,估计明眼人都会猜,是高大公子诈死,再杀了高老爷,然后嫁祸给二公子。那么,你怎么看?“
说完,丫鬟眨着眼睛看着高尚贤。高尚贤一脸寒霜,低头思考着,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意思,这题明摆着是大公子阴谋陷害二公子啊,难道还有其他意思?想着想着自己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不忍,真的要闹到白刃相向的地步吗?想到这里,他慢慢说到,”只怕这是有人使奸计暗害高家,想那大公子终日游手好闲,又怎么可能设下这等毒计?想来,应是和高家有深仇大恨之人,才能设下这种让人家破人亡的计谋。“
高尚贤说完便住嘴不言,丫鬟看了他一会,说:”你这人心性还不错,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,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,我这里劝你一句,切莫做有伤人和之事,凡事都要把握尺度。你上去吧,主人在上边等你。“
高尚贤看着丫鬟小小年纪却故作老成地和他讲道理,心中暗说这丫头倒也有趣。虽是这样想的,嘴上却只能说,”小生受教了“。他说罢就往旁边楼梯上走,走到一半,回头问丫鬟,”不知能否知道姑娘芳名?“
那丫鬟见事情交代完了,又要趴在桌子上睡觉,听他这么一问,想了想说道,”他们都叫我意儿,你也这么叫吧。“
高尚贤:”好,今天多谢意儿姑娘了。“
说罢,高尚贤就上了楼。